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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等 玻 璃(2)

*cp露中。不是国设,不要乱七八糟代入,我根本没考虑过相关的设定。

 前文 改了一点点,总之还是先看一下吧


        王耀走进伊万房间,洗手间传来伊万洗他外套的声音,洗手间特别小,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要弯着腰才能在里面移动。

        “您好,请问您该怎么称呼呢?”王耀朝里面喊。他莫名其妙地喜欢这个俄罗斯人,他身上透着滞重的天真,就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是不是过于感性?)

        “伊万·布拉金斯基。您呢?”

        “王耀。布拉金斯基先生,烧成那个颜色的玻璃杯真的很少见呢。”

        伊万洗好了王耀的外套,把它晾在暖气片上,外套上飘出来浅薄的白气。他又从背包里拿出瓶装的梅子酒。

        “叫我伊万就好了,我挺想舍弃这个姓氏的。这是玻璃店里最便宜的一个了,我也确实没看见别的颜色。虽说是二等品,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王耀先生,我听说这里的梅子酒不错,就买了一点。您喝一点吗?”

        王耀点点头,递过他的玻璃杯。一圈一圈的白色,游丝一样,棉絮一般,盘旋在杯壁上。这是昙花即将绽开的花瓣……

        梅子酒清亮甘醇,伊万喝得很是滋味。王耀有些吃惊,本以为他不会喜欢这么温和的酒。说到俄罗斯就是伏特加,毛子聚在一起一杯接一杯,火在唇舌间燃烧,一个个喝成醉熊……这不是大多数俄罗斯人喝酒的方式吗?

        “楼下的便利店就能买到,很多日本人的确喜欢叫上朋友聚在一起小酌一杯。不错吧。”

        “我挺喜欢这样的酒,喝醉不好受,虽然大家都习惯醉得语无伦次地回家了。说起来,先生,您的俄语讲得真好!”伊万说。

        “我曾经到俄罗斯去住了一段。大概有学习语言的天分吧,加上一个人在外国语言不通是真不方便。”王耀笑起来。外面时不时传来雪从电线杆掉到地上的声音。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来,房间里房间外仿佛时间停滞一般安静。这个晚上风没有声音,或者是根本没有风吧。

        “为什么离开家了呢?”最先不知道是谁谈到了这个。他们之间有了一小会儿的沉默,王耀无意识地舔舐着残余的梅子酒,他的神态让伊万想起来一种日本随处可见的毛茸茸动物。

        “那个家,我是不能回去的。”伊万似乎是看着很远的地方说出这句话。

        这样弥漫着忧伤的家,我是不想回去的。

        王耀不知不觉说出这句话。他离开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忧伤,是гнев,愤怒。”

        气氛再次掉进沉默的沼泽。

        “是偏见吗?还是暴力?”王耀平静地问。

        “偏见。先生,我现在还不能一五一十地都跟你说完。可能……”伊万顿了顿,眼睛又望向了天边的岛屿,“可能,某天吧。”

        “我呢,我比较简单,我没有家。”王耀突然笑起来,他想自己可能真的露出了八颗牙齿,“我没有能回去的家,四处游荡,去了欧洲,去过俄罗斯,然后,日本。日本嘛,离我出生的地方很近,却是我第一次离开这片大陆。”

        “怎么会呢,先生,您还很年轻,何至于漂泊呢?”

        “你不能用理解一般人的方法理解我,不然没法理解。”王耀走到窗边,示意伊万跟着他走。王耀打开窗,摊开手掌,随风飘洒的雪花就像被磁铁吸引了,纷纷跑到这扇窗来。雪花在风的伴舞下,自顾自地飞旋起来,发生碰撞加速碰撞的连锁反应,最终在王耀的掌心处成为小小的旋涡,时而上下翻飞,时而排成一列跳着八字舞。

        一会儿之后,王耀把手心一反,说一声“回去吧”,雪花就飞离他看似淡淡发光的手心,重新融进与风跳舞的队伍里。

        “看见了吗?如果您觉得您也可以,尽管试试。如果不行,就证明了我不是一般人。”王耀对身旁的伊万微笑着说。

        伊万怔住了。

        “这是……?”伊万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通顺的句子。

        “先生,您相信非自然力量的存在吗?”王耀说出这句话,伊万感觉他的声音渐渐遥远,王耀被光逐渐吞没。他伸出手,想确认自己看见的是否虚幻,然而他触到了王耀暖和柔软的掌心。

        “如果您能相信,说不定我能讲一讲我们的故事。”王耀说话时面部表情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的嘴角漾着一丝笑意,有心的人都是可以看见的。

        “您讲吧。我明白了,不会太吃惊的。”伊万克制住自己内心波澜起伏的情感。

        “那好。”

        王耀接着开始了他的讲述,夜晚仿佛刚刚开始一般。王耀说,他是雪精灵,可以寄宿在人类体内,主要的作用是控制雪。人类的灵魂失去希望和梦想,对生活厌烦不解人生含义转而厌恶自身时,会和躯体失去联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这时候可以挤走躯体里的灵魂,并想办法解决“这人某天之后换了个人似的”人际关系和生活秩序。王耀说自己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年,换过两个躯体,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国家,所以自己也学会了讲很多语言。

        “说了这么多,你大概需要消化一下。”王耀尽量不被察觉地打了个哈欠,“我想回去了,虽然那个家很忧伤,但是还是需要回去的。”

        “您可以睡在这里!”伊万刚说出口突然意识到单人间的床就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地方,自己都嫌挤,一时语塞。

        “算了算了,谢谢你的好意。”王耀摆摆手,“伊万同志,明天我会再来的。晚上不睡不要紧吗?”

        “不要紧不要紧,我是小樽特产的那个……猫头鹰雕像。白天也能睡觉。”伊万开了个失败的玩笑。

        “关于你,你可是说得不多啊……”王耀打着哈欠走到门边,披起已经烤得暖乎乎的外套,朝着伊万挥了挥手。他不知道离开的时候是几点了,总之天地间没有日出的迹象,还是一片阴沉的混沌,正合他意。

 

        第二天晚上八点,王耀带着梅子酒来到了伊万的宾馆。

        “嗯?您来了?哎呀,您也买了梅子酒啊,我刚刚下去买了。现在咱们有好多梅子酒啦。不知道我会不会带一些回……”说到一半伊万仿佛思维停滞一般,讲不下去。

        “我说,都聊了这么久了,咱们就不要您啊您了的。”王耀把东西放下,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伊万专门为他收拾了一个坐处,真是用心啊,明明没有说什么时候来,还以为会冒犯了。

        “好吧。先生。”伊万拿出一个播放器。“您讨厌古典音乐吗?”

        “不讨厌,要放音乐就放吧。”王耀苦笑,“行行,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播放器里流淌出钢琴的乐声,三个小节后,王耀听出来这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但是他不想说,因为他压根不想和什么人聊音乐。行行,全世界都喜欢肖邦。流畅的音乐像一张编织的席子倾泻而出,平铺了房间里所有冰冷的角落。

        “我要讲我的事情了。”伊万的语调变得低沉,“抱歉,这个列表里全是肖邦。他是我接触的第一位浪漫主义的作曲家。那时我八岁,放学之后去剧院打散工,经常能偷听音乐会。”

        “我九岁开始学钢琴,后来还学了各种各样的乐器以及一堆学校里教的没用的东西,反正一直是很喜欢肖邦吧。我八岁就知道我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家去旅行,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还是在攒钱。攒啊攒啊,攒到了现在。然后我就在这儿了。”伊万坐在床上,抱着他的膝盖,“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和我身边的人都有些不一样。现在想来,那时我对世界看法尖锐,单论思想也不是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程度。为什么呢,现在反而没有那时的灵气了。”

        “我发现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在生理和心理方面都相当早熟,很早就明白自己的身体在想些什么。”伊万继续说,然后仿佛是积蓄勇气一样吸了一大口气,“我拿到一些大人绝对不会让小孩子知道的杂志,我想你可以听得懂……但是,我没有任何反应。大部分的男生都是和男生一起走,一起玩,然后对着女生指指点点。我相反。我总是看着某个固定的男生,看得出神,想了些什么早就忘了,不过大概也可以猜得出来。女生相对于男生更早慧,所以更能明白我的想法。”

        “我害怕自己。因为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总是偷偷去教堂祈祷,希望我能和大家都一样,我不要做一个特殊的个体。但是呢,主没有保佑我。这大概恰好证明了我没有什么罪吧。”伊万释然一样笑了笑,“如果你曾经在俄罗斯生活过,应该会知道,社会新闻会时不时揭露俄罗斯人的恐同情绪。我知道我的家人恐同的程度,他们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我藏起来了,藏得很好。我明白,我要是说出去,要不就是接受心理治疗,要不就无家可归。我决定到了我可以离开家人独自生存的时候再说。结果呢,家人知道现在给我找心理医生已经晚了,就直接把我赶走了。说白了我是自己把自己赶走的。”

        “我说完了。”伊万摊开手。

        “你很了不起,我都没有这样的勇气。我直接自己走了。”王耀浅啜一口梅子酒,“我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来,祝贺你自由了。”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是日本呢?”王耀问。

        “硬币。我是扔硬币决定的。背对世界地图把一戈比硬币扔过头顶,这是它选的,我就到这儿来了。”

        他们在播放器的乐声中继续交谈着,他们谈到过去,谈到北国漫天的大雪,谈到塞纳河上不散的雾,谈到夜晚城市的灯火,谈到冰冷和热烈的空气……他们聊得很投机,仿佛永远也不会没有话题。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除了交谈,他们偶尔一起上街。他们漫步在运河边,一个会手艺的老爷爷弯曲金属丝给伊万做了一个金色的名字“伊万”,缀上几粒五色的珠子。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王耀激动地抓住伊万的手,说:“我太庆幸当初学了俄语了,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耀先生,我时常在想,假如你是我的伴侣该多好。”伊万孩子气的眼睛闪闪发亮,露出一种王耀从未见过的畅快的笑容。过一会儿,他又补充道:

        “我是说认真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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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了!休克文手深夜倾情爆肝千字只为履行更新诺言(咳

*大概有错字,没时间查了,有的话在评论告诉我

*后半部分真的是听着肖邦写的,新写文BGM get简直!!

*两个小时两千六真的是我的极限了……(你自杀吧)

*谢谢阅读(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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