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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雪

*cp露中
*睡醒产物,极其OOC

*我要写出温暖人心的故事


王耀在雪地里看见一个闭着眼睛的人,他的脸上有蔓延生长的冰花。
他的身旁是棕色的树枝,他被五千万朵白色的花掩埋,如果不是王耀看见他米黄色的围巾,以为那是一只冻死的鸟,没有人会发现那个已经被雪地淹没的人。
王耀把手指伸到那人的鼻子底下,他感到一股寒冷的气流沿着他的手指爬上他的头顶。     
王耀把手掌按到那人的心脏处,仿佛闷在玻璃罐子里的鼓声,缓慢而沉重地击打着。
王耀把那人连拖带拽地搬回了家。那人始终闭着眼睛,淡金色的睫毛上有细细的冰霜。
王耀生了炉子,把那人放在沙发上,自己蜷在沙发的一端看报纸。忽然,那人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哐当掉出来。王耀捡起来一看,是个扁扁的细颈玻璃瓶,里面装了一半透明的液体。
王耀正在想这是结了冰刚刚融化,还是没有结冰。他旋开铝盖,或许是他鼻塞,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喝了一口,浅浅的一口,他喉咙差点没烧起来。
“这是什么啊!”王耀咳嗽起来,“火药吗!”
“火药是固体,先生。这是85度未经稀释的伏特加。”
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脸上淌着融化的冰花。
“你要吓死我!在雪地里躺着干什么?玩装死游戏吗?”王耀咳嗽两声,他的喉咙仍然火烧火燎,于是他到处找水喝。伊万拿起桌上一个玻璃杯,王耀喝下去。
王耀最后咳嗽了两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伊万·布拉金斯基。”坐在沙发上的人把手放在炉子上。
“好冷。好暖和。”
“你是春天吗。”

伊万·布拉金斯基睡在雪地里。他的体温融化了雪花,它们变成冰冷的水珠渗进他毛衣的缝隙,吞噬着他剩余的体温。但是伊万的体温是零下四度。
他喝下一口85度的伏特加,喉咙里燃烧着白色的火焰,火焰融化了更多的白色的雪花,变成透明的水。然后他的喉咙封住了。水,伏特加。
他是燃烧的,永眠的冬天。

王耀买大了三个码准备退货的睡衣伊万穿着还嫌紧。伊万的大衣在暖气片上烤着,融化的雪变成白雾,变成冬日的幽灵散尽在空中。
王耀问:“你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伊万喝着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点了点头。他觉得他病了,脑子疼得厉害。
或许不是脑子疼,是身体里面一个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被硌痛了,或许是一块很坚硬很坚硬的东西被柔和地包裹着。
王耀断定伊万感冒了,在厨房里煎着中药。草木的味道飘出厨房,伊万感觉自己彻底地病了。
“你多大了?”王耀把一碗褐色的液体摆在桌子上,“当心烫。我想有些药对你来说会不会烈了点,后来还是没放,这是小孩子喝的方子。”
“我的年龄是冬天的历史。”伊万很认真地说。
“我觉得我会比你年长吧。”王耀当他半开玩笑。
伊万喝了药,心情愉快起来了,就和王耀聊天,他们从门口被雪掩埋将死的蒲公英聊到莎士比亚再聊到宇宙初始,好几个晚上。
王耀在一次聊天中提到:“你知道为什么我话这么多吗?因为我是个孤独者。”
伊万回答说:“是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也是。

他们很快乐他们非常快乐但是
尽管王耀已经天天生炉子煎感冒药和伊万一起剪春节的窗花了他们一起谈论梦想伊万想去看大海王耀想去森林里搭帐篷伊万还想吃年糕王耀告诉他要等春节
伊万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他总是聊着聊着天忽然晕厥,倒在沙发上轻轻呼吸。

伊万·布拉金斯基一病不起。
他住进医院,王耀给他带去书本和食物。他的脸就像躺在雪地里一样苍白。王耀陪着他聊天,但是伊万总是在换病房,病房越来越安静,房间里只有少许人和机器的工作声。然后伊万戴上了呼吸机,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昏迷不醒,剩余一半的时间睁着眼睛,听不见声音。
一天晚上,王耀把伊万要的书带来,放在桌子上,和伊万讲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伊万说话了。
“耀,我觉得我要死了。”
王耀在门口稍微站住,伊万已经很久,大概有五天,没有说过话了。
“你的书还没有看完,伊万。”
伊万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听见护士推着小推车在外面咔咔地趟过地板,还有葡萄糖注射液滴在玻璃管里的声音。
“你还要和我一起剪窗花我们还要过年一起吃年糕。”
王耀背对着伊万的床,一直碎碎念着
“你不想去森林你不想去看大海吗?虽然我知道你见过。你歌唱过吗你奔跑过吗你行走过吗你攀登过吗你打过字吗你打过篮球吗……”
王耀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发现他的声音变得像喝了85度的伏特加一样沙哑。他很庆幸伊万没有打断他。也没有任何人打断他。
“你爱过吗?”
王耀的话说完了,但是他不敢回头。他听见伊万该死的呼吸机还在响着。伊万,如果他能说话的话,就大声一点啊!
“爱过。而且我很快乐。”伊万仿佛是笑了一下,又好像咳嗽一声,“我和你说过我很快乐,耀。”
“你不是已经活了冬天的年纪了吗?那么为什么要死?”王耀的声音沙哑且哽咽,“冬天还没有结束啊!”
“结束了。你看这外面的雪已经是春天的颜色了,耀。”伊万轻声说着,“冬天从你把我接回家起就结束了,从我们开始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结束了,从你给我熬中药起就结束了,从我们剪窗花时就结束了。”
“还有明年冬天呢!明年过了夏天也会一样冷啊!明年秋天过了不就是冬天了吗?”王耀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明年冬天,你身体结实了,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耀。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伊万苍白地微笑着,“别走,最后这一点时间,我在哪里不重要,不过你要在这里。”
“冬天会死。春天,夏天,秋天还有冬天,他们本来互不相干,但是如果他们,爱上了对方。”伊万停顿一下。
“春天会流行感冒,夏天会使大地干涸,秋天会刮起让人遗忘快乐的风,而冬天会死。”
“我是春天吗?”王耀眼睛已经湿润,“我从来都不知道。”
“不,王耀。你是四季,你是我的四季。”伊万流下透明的眼泪。
“你是春天,娇嫩的阳光和新叶的芬芳
你是夏天,暴风雨过后的草坪和所有绚烂的色彩
你是秋天,一棵承载所有色彩的树把坠落留给星空
你是冬天,站在雪花和极光中身披大地女神的肃穆。
你有那么好,但我快死了我不能吃上年糕了。以后的冬天,你再也看不见我了。冬天还在,不过我不是了。”
王耀回过头,他在眼泪的折射里看见伊万瘦了,像融化的雪花。
“耀,你过来。”
王耀走过去,趴在伊万身上。伊万的身体真冷,王耀觉得自己的头发也攀上了一层冰花。他不想眨眼,因为眼泪会掉下来打湿伊万的被子。人为什么会死呢?
“说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伊万,我爱你。”王耀泣不成声。
冬天年年都那么冷,那么伊万·布拉金斯基为什么会死呢?
王耀拥抱着伊万,他在永恒冬天的怀抱里听见他刚刚忽略的其他声音。呼吸机20秒一次的运行提示音,还有像叹息一样的空洞的生命维持系统的运作声,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细小破裂声。
他听见一声很长很长的提示音,然后是雨点般的嘀嘀声。
王耀看见护士破门而入。
他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坠落

伊万•布拉金斯基。王耀坐在桌子前,用蓝黑色墨水的笔在台历上标注着。
记忆是脆弱的,而时间是强大的。
爱情是喧闹的,而死亡是沉默的。
如果你问王耀,伊万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他会回答,白色。
雪还有雪还有雪还有雪

王耀再一次忘记了时间。他该吃饭了。但是他并不饿。他只是在台历前闭着眼睛。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写在台历上的字变成了白色。那是一个名字,但是王耀忽然想不起来。他总是忽然忘记那个名字,于是用了所有办法记住。
那个名字总是在不经意间闯进他的大脑遏制他的呼吸。
春节到了。王耀生病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贴着退烧贴,读着朋友们发来的贺年卡。
最后一张是王耀的大学同学阿尔弗雷德发来的贺年卡,王耀拿起来读完,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又轻又薄的小纸片。
他拿起来。
那张纸片冰凉地,忽然从他手中消失,变成一滩水在他指缝里流走。

王耀忽然明白过来
那是一朵雪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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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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